伊比利亚的雄鹰

第一章 蒙蒂纳伯爵 (08-11)

　　从蒙蒂纳城堡出发，沿着阿尔诺河往北，会经过一个叫帕拉梅的小镇。在那里可以进入王国大道，直接前往卡斯蒂利亚王国的首都，布尔戈斯城此时此刻，在王国大道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和马车，不时传来妇女和孩童的哭喊。帕梅拉的城门早已紧闭，这让难民们本就不富裕的粮食更加雪上加霜。

　　粮价上涨到平日里的十倍不止，抢夺财物随处都在发生。尽管如此，人们依然扶老携幼，唯恐落后他人，拼尽全力往北方逃跑。

　　各种带不动的物品扔了一路，路旁已有很多因病或体力耗尽而倒毙的尸体。

　　帕梅拉镇镇外的一处田地里，一整队士兵整齐地坐在地上休息着。

　　暗红色的上衣，深黑色的长裤和高筒军靴，头上戴着样式奇特的鱼脊盔，躯干和手臂上套着半身板甲，头盔和胸甲明显被认真擦拭过。军服两侧一排排的扣子紧紧扣在胸甲边缘的扣眼里，仿佛整个人都与盔甲融为一体这身奇特的打扮引的路上的难民们频频注目，眼神里带着希望又带着害怕。

　　数十辆运输物资的马车则停在稍远些的地方，车旁坐着辎重队的士兵，以防有人抢夺军资。几名军法官领着宪兵们四处巡查，随军修士们则抓紧时间，安抚士兵们的情绪。

　　在军队的中间，一张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桌上，一张地图被铺开。几名领口贴着烫金领章的军官正围在一起，对着地图指指点点。

　　他们的头盔上，都插着色彩格外鲜艳的羽毛。

　　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是个同样穿着军服和半身甲的年轻人，身材修长，没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一头火红的短发如烈火一般。

　　“现在南方的消息已经全部中断了。”蒙蒂纳伯爵，亚历山大·罗维雷敲了敲地图，“王都附近的情况我们完全不清楚，甚至不知道魔族主力在什么地方，只能先减慢行军速度，大量派出哨骑四处侦擦……”“我们得到的消息现在都无法保证真实度。”站在亚历山大身边，一头黑发的年轻人翻阅着手里钉起来的笔记本，“大多数都互相矛盾，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联军被打败了，魔族正在一路南下。”“十万人，他妈的是怎么败的？”身材高大的粗犷男人有些恼火地一拳砸在桌上，“就是十万头猪，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吧？”“你太高看那些贵族了，猪都比他们来的有用。”身高两米多，巨熊般的壮汉冷冷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魔族军队正在逼近王都，以那座城市的防御和守军的素质，我很难想象它究竟能撑上几天。”“大人。”身材修长的金发精灵男子看向亚历山大，“帕梅拉镇南面传来魔族军的消息。我派了一队精灵骑兵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但是抓到了几个正在打劫难民的联军士兵。”亚历山大精神一振：“审问结果如何？”

　　“联军在十三日与魔族在南方的多利德平原交战，大败，联军朝着北方的纳瓦拉要塞逃窜。要塞守军十四日出动接应，与落日要塞守军在十七日分别与魔族交战，全部溃败，据说损失十分严重。”“王室每年数十万里索的军费，就养了这么些废物？”壮汉冷哼一声，“天晓得那些骑士和贵族贪污了多少！”“要塞沦陷了吗？”亚历山大没接壮汉的话，向精灵男子问道。

　　“不清楚，那几名士兵称他们见到纳瓦拉要塞内起火，就算并未沦陷，想必也正在遭遇围攻。”“魔族主力有没有可能绕开要塞直接背上，围攻王都？”“我认为可能性不大，攻城一直是魔族的弱项。”粗犷男人摇了摇手指，“但是他们的行军速度会被途中劫掠的奴隶和其他东西拖累，从时间上算，现在王都附近的，可能只是小股部队。”“这里到王都路上情况如何？”

　　“从帕梅拉镇向北，河岸一路几乎都没有可通行的地方，唯一的渡口在上游。只要在上游度过北阿尔诺河的支流，就可以进入王领平原了。”黑发年轻人习惯性地翻动着手里的小本子，上面绘制着几张简单的地形图后亚历山大点点头，在地图上用手指比划了几下。如果要进入王领平原，就必须在上游找地方渡河，否则一旦沿着阿尔诺河的支流前进，就会离王领越来越远。

　　“找到渡口了吗？”

　　蒙蒂纳军总参谋，一头黑发的奥孚莱依·塞西尔摇摇头，露出一丝失望：“抱歉大人，这附近没有找到一个渡口，不过据说在河上游有一个不小的渡口。”亚历山大轻轻点头。这条支流成为了王领天然的屏障，却也成了他行军的阻碍。也许士兵们可以从不需要渡口过河，可是跟随着队伍的辎重和火炮却是没办法轻易过去的。

　　“也许我们可以暂时放弃辎重，”奥孚莱依谨慎的建议“这里距王领已经不远，只要我们进入平原，可以从那里的城镇获得补给。”“放弃辎重？那我的火炮怎么办？”粗犷男人顿时一跃而起，“我的大炮总不能也丢掉吧？还是你觉得可以到对岸去重新铸炮？”几名军官顿时开始争论起来，蒙蒂纳的所有前装滑膛炮全部是自己制造，质量极其优秀，将它们全部丢掉，对付魔族的时候就会缺少很多压制力。

　　那可能是数百名士兵的性命

　　穿越到这个世界五年，从最开始的一无所有，到如今的一方领主，他靠的可不是将士兵们的性命当成消耗品。

　　“火炮不能丢。”他敲敲桌子，结束了将领们的争吵，“我们从渡口过河。各位，说说你们的看法，接下来军队该如何行动？”“大人。”粗犷的男人，阿兰·贡萨洛说道，“根据那两名士兵的说法，我猜测，现在王领内已经遍布哥布林狼骑兵，既然是从南边来，那么……这里，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目标。”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地图上一个叫奥德尔的地方上。

　　这个佣兵出身的炮兵将军，对局势有着无比敏锐的嗅觉。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闻到了一股随之弥漫的血腥气息。

　　“奥德尔……”亚历山大稍稍低头，拳头摩挲着下巴。

　　比起将军们，作为领主的他需要考虑更多情况，例如……抵达王都的时间。

　　不能太早，那样很容易被贵族们当成救命稻草去飞蛾扑火，硬撼魔族军主力。也不能太迟，那样会导致这场政治投机失去价值他可不想为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们浪费自己手下士兵的性命合适的时机，一场合适的胜仗……

　　片刻后，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身边的将军们：

　　“我们就在奥德尔镇，和他们打上一场。”

　　将军们脸色一肃，齐齐捶胸敬礼。

　　“索尔德林，放出所有骠骑兵和精灵骑兵，在我军附近探查，如果遇到敌人斥候，立刻攻击，尽力活捉俘虏。”“是！”精灵男子抬首敬礼。

　　“克劳威尔，让全体赦令骑士负责清理路面，军队三十分钟后全部出发，渡河后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全军披甲，火枪队更换燧石。从现在开始，全体军法官与宪兵执行战场军纪，违反命令的士兵和军官，一律严格处理！”“是！”巨熊般的壮汉挺直胸膛。

　　就在亚历山大下令的时候，一旁的王国大道上，突然发出一阵吵闹声。

　　众人齐齐转头，看到几辆四轮马车组成的车队旁，一名车夫模样的人正在和马车上的人争吵“你有什么权力做出决定？你以为自己是谁？贵族还是圣徒？你以为是在你在纳瓦拉的店铺里吗？”说话的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光秃秃的脑袋上露出一道斜向疤痕，看起来似乎是向导，他正用轻蔑的眼神看着那个愤怒地挥舞着拳头的胖子。

　　“你这个肮脏的贱民！”胖商人神态间露出一股和他身上俗丽的穿着不符的威严，“从南方一路过来，我难道没有给够你薪水吗？是你带的路，是你把我们带到了这个鬼地方！看看吧，你带的是什么路呀！那女孩必须修养，必须修养！一天，只要一天！”“蠢货，看看你的周围，这种地方怎么能……”“就这么决定了，不会少你一个硬币的，找个地方让我们停留一天！”胖子的声音猛地拔高。向导愣愣地看着胖子，不知道是被他的暴怒吓到了还是因为什么，讪讪地嘟囔了几句，转身向营地走去。

　　亚历山大眼神稍稍一动。南方？纳瓦拉？

　　他招过克劳威尔，低声吩咐几句后，他很快带上几名赦令骑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没等他们靠近，一辆四轮马车上罩着的油布被猛然撞开，一个全身被绳索捆成肉货的女孩猛地滚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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