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公关

（二） (11-17)

　　黄昏时刻，大雨。

　　周苼脚步轻巧，拿着伞走过了一条被微光照亮的竹林小道。

　　到了新的城市，就该寻找新的猎物。

　　今日，他凭借敏捷的身法混进了一个高档别墅区，装作里面的居民，如闲庭信步一般看着里面的一户户人家，小心筛选着，物色着他的下一个目标。

　　此处幽静，明明就在闹市之中却听不见车流人群的声音，只能听见滂沱雨声，甚是神奇。

　　他行走着，看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慢慢驶向他的前方开始停车，司机下车，将后座的门拉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跟下来的，还有一名女人。

　　一名他再熟悉不过的女人。

　　看见她，周苼顿时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站在原地，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瞳孔甚至也开始放大，手都忘记抓紧。

　　雨伞掉在路面上，声音不响，慢慢翻滚着，翻滚着。

　　「哥哥好厉害唉！」带着夹子音，江琳嗲嗲地对着镜头说道。

　　画面上，那看上去估摸有四十岁左右的胖男人拿着一个美少女模样的模型说道：「这个可是我在秋叶原买的，现在在网上订的全是假货，还得是实体店里现场看过才能要，你看，这可花了我三个小时才找到呢，这皮肤的质地，这裙摆的动感…」

　　「真是太厉害了哥哥！」带着同样的口气，江琳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哥哥，人家还在读初中，家里很反对人家喜欢二次元的说…」

　　「没事…嘿嘿嘿，铃铃酱想要买什么就跟哥哥说好不好，哥哥都答应你，嘿嘿嘿…」

　　「铃铃酱不是想要哥哥的东西，哥哥也知道，铃铃酱真的很想很想成为职业coser 啊。这是人家的梦想的说，可是家里人不支持…」

　　「嘿嘿嘿…哥哥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但是为了铃铃酱的话…」

　　「哥哥真是个好温柔的人呢…铃铃，糟糕，铃铃的心跳跳得有些快呢…」

　　话说着，手没停，一张图片顺着聊天室发了过去，上面自然是转账的银行账户。

　　此时，门突然推开，浑身已经被淋透了的周苼大喊一声：「出事了！」

　　画面那头的胖子愣了一下。「怎么回事，铃铃酱那边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哎呀，是…哥哥突然进来了，下次再说。」江琳匆忙之间忘记了夹子音，手忙脚乱地将视频通话给挂掉了。

　　随后她狠狠瞪了一眼周苼，瞬间切换回了正常音色。

　　「你有病啊！不是说了进来前一定要敲门的吗？那家伙差一点就要打钱过来了！你…你怎么了？」

　　周苼脸色苍白，看上去丢了魂一样没生气。

　　穿着洛丽塔长裙的女孩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慢慢收起了怒意，她疑惑地坐在穿在了男人旁边。

　　「你不是去找新目标去了吗？干什么弄得这么狼狈？一副见到了鬼的样子？」

　　「我…我…我看见她了…是那个女人没错，没错…是她，还有那个男人。」

　　「那个女人？那个男人？你在说什么？到底是谁啊？」

　　周苼带着几分狰狞喊道：「是我妈！不，是那个婊子林若溪！还有那沈诚！

　　我跟你说过的！他们二人联手…害死了我爹！抢走了他的公司！你不知道，我当时…我恨不得…」

　　「你冷静一下，真的确定是她？」

　　「我确定！」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你想怎么办？」

　　周苼握紧了拳头，然后咬紧了牙，眼睛通红，一字一句地说道：「怎么办？

　　我先去把那沈诚给杀了！」

　　「你没开玩笑？你真的要杀人？！」

　　「嗯…杀完他之后我就逃出国。」

　　「冷静下来！你没有护照，出不了国的！」

　　「我换个假身份，过段时间，从边境跑出国…」

　　「如果被抓住了呢？」

　　「……那便被抓住了。」

　　「我呢？你有想过我吗？你让我陪你一起跑吗？！」

　　「那你叫我怎么办！什么都不做吗？」周苼狠狠用拳头砸向墙面，几乎将上面砸出一个小坑。

　　江琳抓住了男人的衣袖。「我没叫你什么都不做！我叫你冷静下来！」

　　「什么叫冷静下来！」

　　「你仔细想想…是你妈和沈诚一起害死你爸的，你把沈诚杀了，但你总不能把你亲妈也给杀了吧？你先收集一些信息，然后好好想想…」

　　周苼沉默了，一脸阴冷地低下头，似乎是被这番话给点醒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面上，静静地开始思索了起来。

　　一转过头，在某个昏暗房间内。

　　周苼依旧一脸阴沉，坐在一个黑衣人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仔细地点完了点手上的一摞厚厚的现金，随即从大衣中掏出一些资料放在了二人之间的桌子上。

　　「…这是一些我能提供的信息，老规矩，您不能把它们带出这个房间，所以请仔细阅读，当然，如果您需要再次查看，或者需要更多的信息，可以下次再与我约见。」

　　眼前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大衣，带着一个大口罩看不清面貌，头发极度稀疏，说话声音很是沙哑，手指被烟染黄，额头上的毛孔粗大到仿佛能塞进芝麻。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九。

　　私家侦探，偶尔也当狗仔。

　　周苼的眼神里看不出喜怒，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桌子上，那张沈诚的照片。

　　五官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国字脸，鹰钩鼻下的是紫红色的嘴唇，眼神无比的锐利，如今他的鬓角微微泛白，但依旧看上去精神抖擞。

　　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虽然保养的不错，脖子上还有一些颈纹，随着他的注视，那脖子似乎离他越来越近。

　　下一秒，只需要伸出手，他就要把它攥在手里，然后轻轻一拧，像是拧死一只鸡一样就能把他给……

　　九突然开口了：「嘿嘿…有什么问题吗？」

　　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周苼低下头扫了一眼下一页的资料，然后粗糙地看了眼，慢慢念了出声。「林若溪，刑侦，三级警督。」

　　他自然记得自己的母亲是一名警察，看着她的照片，那许久未见到的面容，男人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拳头，不过还是勉强保持住了镇静。

　　这个女人，从小就虐待自己。

　　还背叛了父亲，将他害死…

　　「三十八岁，三次特殊荣誉，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一次…哼…真是优秀呢…」

　　周苼继续面色阴沉地读着，他又问道：「她现在还是和沈诚住在一起？没有分居？」

　　「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并没有分居。」

　　「他们现在感情如何？」

　　「从外表上来看不错。」

　　「他家里应该还有还有一个和前妻生的女儿，叫沈莺，她现在在上大学对吧，你能调查到她和我…她和林若溪的关系如何？」

　　九抽出了几张社交媒体上的截图，是二人亲昵的合照。「从我能收集到的资料显示，她们感情也很好。」

　　这怎么可能…他暗暗摇了摇头。

　　「那沈莺还有沈诚，和林若溪的亲生女儿，周雯的关系如何？」

　　「周雯她现在在国外，所以，恕我在这方面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然后，林若溪还有一个孩子，八年前就已经死亡了，名字叫做周苼。」

　　周苼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上的资料丢在桌面上。「这些都是些流于表面的信息，对我帮助不大，之后可能需要你进行一些跟踪调查。」

　　「可以，我会想办法。不过问题永远是…」

　　「是钱对吧。」

　　「嘿嘿…您真是聪明人。」

　　「想尽一切办法收集到更多信息，费用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您都这么说了，我今天也不能让您白来。其实，我找到了一个能让您近距离直接接触林若溪的办法。」

　　周苼顿时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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